“可是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的孩子？”李观音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鸢……”他低低唤了一声，不再是那个冰冷的“娘娘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罢了，他总是对她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楚鸢将李观音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，隔着柔的丝缎寝衣，“阿晏，你摸摸…...这是我们的孩子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孩子……以后就当是咱们俩的孩子，好不好？你……你来他的亚父，护佑他平安长大，可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李观音缓缓抬起手，冰凉的指尖带着薄茧，轻轻抚过楚鸢微凉的脸颊，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。她话语里的依赖，把他心那点悲凉绞得粉碎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汹涌、更复杂的占有和保护。

        楚鸢见他不动，胆子更大，索将半个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紧绷的手臂上。隔着衣料，能感受到他肌肉的坚线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俯下，冰凉的猝不及防地印在她温热的颈侧，不是吻，更像是一种标记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观音读懂了她的言下之意，也因此更加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垂眸，看着怀里这温热、柔、孕育着生命又布满心计的躯。那张艳色惊人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惊惶、依赖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往后……我和这孩子，在这深里，只能仰仗你了。你……你难真要撇下我们，这般冷冰冰地对着我们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阿鸢本不在意那个人他该开心不是吗，可他心底又生出几隐秘的悲凉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观音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微凸的弧度。一种奇异的感从指尖窜上心，击碎了他方才冰封的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观音看着她这般漠然，这般轻易地将一条人命、连同过往的亲密碾作尘土，他本该释然欣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劳阿晏了。”她嗓音轻轻柔柔，“我自然知，你所种种皆是为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害怕他的疏离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份压抑的静默几乎要凝结成霜时，倚在榻上的楚鸢忽然动了。她并未起，只是微微倾了子，柔若无骨般向李观音靠了过来。云鬓间的香混着她上特有的的甜腻气息，存在感十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那个人，”他微微一顿，“臣已置妥当。娘娘尽可安心，自此尘封，再无风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阿鸢当真好无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口，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念，骤然冲破了理智的禁锢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观音的几不可察地绷紧了，那被她勾住的手指更是僵如铁。他没有抽开，也没有回应，只是任由那温热的感，一点点蚕食着他方才构筑的冰冷心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仰起脸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控诉：“你从前……不是这样的。阿晏你……你这般冷淡疏离，真真叫我害怕。我是不是错了，不该要这个孩子。”

声音平静无波：“下臣恭贺瑞贵嫔娘娘大喜。”姿态无可挑剔，语气也听不出丝毫异样，仿佛真的只是来贺的内廷总。

        殿内一时沉寂，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难阿晏，你不愿意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晏”楚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，指尖勾上了他微凉的手指，“你这般生分，倒叫我心慌。怎么，是厌了我了？还是…嫌我如今有了子，是个累赘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鸢终于微微侧过脸，视线落在他恭敬低垂的发冠上。她的脸上无比平静，眼中也不见丝毫涟漪，仿佛听闻的只是一场无关痛的雨落风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