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明看着他，却从他的世界里抽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男学生一看就是自小积累，品鉴每首经典曲目都能有模有样套上公认的评价，至于那些偏门的，经验直接平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神光祷祝，风云归位，万物与我同唱。鼓面是你的心脏，时间是你的鼓槌，从黎明到黄昏，为我敲出连绵不断的鼓点，孵化生命的韵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望着打闹的学生，闻音脸上闪过迷茫。她作课堂系统并不熟练，又执意不让人工智能接手，于是便慢吞吞的，从眼标退阶成屏，比平均速度慢三五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的鼓面破损之际，是我献祭之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汀舟默不作声掐她的颊肉，生生把她拧清醒了，她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上老师的眼睛，好像黑暗中点亮的灯。她双眼燃烧自己的亮度，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浩的风云之声刮过，她的注意力被割成了两块。她看见他嘴微动，像往常一样克制自持，只出略微雪的牙齿和尖，但没听清他说出的音节。她的视觉稳固在面前红齿白的青年上，听觉却被无端瓜分走了，在她后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轻轻咳一声，把瞌睡虫咳出来，“还好，还好。下一首，下一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音乐出来的时候，没有任何过渡，就像这世间的所有事情，突然就发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谁的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汀州对上她探寻的眼神，摇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掀开万物的黑暗后，无声的光明静谧淌。又或者是那声音消失之后，灿亮的天光重新陷入黑暗，无非是在极静与极深两端。

        红齿白的青年略微张开的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没有音节漏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歌曲对人族来说有那么无聊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而女学生……歌都放完了，还没醒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宗教信仰类型的歌曲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节奏慢得对路轻来说是支眠曲，她借顾汀舟的手撑开眼，“，眼角，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汀舟眼观鼻鼻观心，假装没看到她脸上趴睡的红印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轻迷瞪瞪地抹嘴角，还好没有口水。昨晚通宵实验，压抑良久的睡意一下子就被这些悠悠忽忽的歌唤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鼓点一锤一锤应和在少女心脏上，却从她失神的瞳孔中浮现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没有用心的。偏生态度严肃认真，一板一眼，装得用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风从遥远的夜莺森林来，尘埃是浮光中每一刹那的惋惜。万千生灵悦动的浩洗劫而空，留下最后的余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轻震惊了：“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？连情歌都不给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该如何去形容一首意念之外的歌。那不是一首歌，而是一曲长长的咒语，从浩大的黑暗中织就神圣的秘密，把听者定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她不该来中心城，在联大找不到一丝音乐灵魂的共鸣，反而挫伤了她传播美好音乐之声的激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路轻回神，似乎被献祭了重生，心脏不同寻常地失频。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，水幕上并无歌曲信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闻音摇，“不，她只信仰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。”顾汀州反其而行之：“对你好一点，你就不长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秋天了。这一章从夏写到秋，稍作修改抬上来。这一篇文从冬写到秋，才写了寥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门课上得闻音十分忧伤，45°角仰望人造日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歌手是‘颂诗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