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玉骄傲地抬了抬下巴：“那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哪有的事！你昨日整理出来各营将士的访谈笔记我都看过了，待会儿回去我们便商议一番重点，明日我们便一起再行召见巡查各营军务，你看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云娘愤愤地掰开阿爹糙的大手，跺着脚嚷嚷：“我知的！他们都说我被北蛮人掳走过，没人会娶我！既然如此我就要投军去，我才不要姑娘家等着嫁人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你个金玉，你倒是到晃悠轻轻松松，这玄甲军上上下下这么多张嘴，一场大宴办下来可给我累个半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如此，本会让宋统领教你如何用剑，等到你十五岁如我现在一般大的时候，本会召你入神都府中，那时候我们再比试一场，至少你得打得过我才可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云娘抬眼望着此前神色那么骄傲的华仪公主，却觉得她眼底有些泪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云娘伸出小拇指，目光坚定，她已经见过北蛮的残暴，天家皇族的威严也不能让她心生畏惧：“一言为定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云娘的眼睛亮了又亮：“好！等我长到十五岁一定和殿下比试一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金玉忙不迭地迎过去，揽着她的腰握着她的手，深情款款撒着：“好以柔，咱们来这里时间紧事务多，还得赶着中秋宴前回神都中呢，苦了我们家小娘子了，今日玄甲军的大宴你都持得漂漂亮亮了，改日里请神羽卫吃饭也定能办得风风光光，诸位说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云娘却睁大了眼睛：“殿下也会用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等到晚间，金玉回到大营正殿，赵以柔一见着便叉着腰把她骂了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油嘴！明明说带我来看看军务的，现下我倒成了给你持家宴的煮饭婆了！”赵以柔然大怒，见金玉听得咯咯直笑，更是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日里赵以柔充作公主随侍持犒赏，后跟着一班神羽卫听她的号令办事。神羽卫当然清楚她是安宁侯家的独女，是未来要他们上司陆则修家里正室夫人的名门千金，办事无不尽心竭力，这一天下来也是累得够呛。

        金玉把个刚及她前的云娘揽入袖下，拍了拍她的肩，笑着对冷汗涔涔的叶掌事说：“云娘是个好孩子，能养出这般风骨女儿的，想必叶掌事也不是个迂腐之人，只望叶掌事看在我的面子上，容许云娘跟随宋统领习武，即使日后不成，本也会托宋统领在军中为云娘寻得如意郎君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金玉在外向来是笑里藏刀疾言厉色，绝不肯对人示弱半分，也只有在儿时玩伴的赵以柔边方能放松下来油腔调。赵以柔气鼓鼓地哼了一声，往后殿走去，金玉也笑眯眯地挽着她的衣袖跟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旁扶剑站着的神羽卫无不低偷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你再长大些，那时候若还是想投军，本便给你改个好名字，不再是会让你变得面容模糊随可见的名字，可你也要担得起才行，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宋统领只说她是皇三女华仪公主，并未提及她出何室，可叶掌事居然主动提起来荣皇后，金玉难得地有些动容：“荣皇后便是本的母后，叶掌事还能念着她，本十分感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天下有女儿的人家，谁不感激荣皇后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重归于好谈笑着走远了去，神羽卫们累了一天也松了口气，跟在两位贵女后护送回住所去。

懂事，殿下莫听她胡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金玉笑着走到她面前来，俯与她勾了勾手指：“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午去看了下军整修，碰到个小丫真是可爱，明日让她过来你也看看，我瞧着比神都高门贵胄家的姑娘有意思多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庭中枯树在风中微微晃动着枝干，童言无忌，却教在场的大人都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金玉摸了摸云娘的，只是颔首凄然笑：“若是天下人都还记得，母后便也不曾离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叶掌事愣了愣，俯再拜：“从前荣皇后在时，推行女子读书受教，寻常人家的姑娘也能进官家的学堂听课。久蒙神都皇恩浩，小人感激不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