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西蒙分明跪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声音渐渐变得低沉，仿佛陷入了某种自我憎恶的情绪，“我无人可及的愚蠢、顽固不化的德以及小心翼翼的爱皆是杀死她的佐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我不该爱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墙上并排的烛光照耀在西蒙冷的盔甲上，最后一抹夕阳透过花窗折出混乱绚丽的微弱光亮。

        若在前世，安娜会觉得这是教徒对她的信任，从而由衷生出悲悯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教徒祷告时在她面前常用的姿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想形容这种感受，但她有一瞬间觉得，西蒙依恋的姿态似乎将她当作了他的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西蒙低下，将安娜的手隔着盔贴在他的侧脸上，他，“忏悔我的罪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娜心中腹诽：不过这种罪，神怕是也无法宽恕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现在，安娜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给缠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继续，“我杀死了伤她至深的丈夫和一切对她不敬的人，但即便如此，却无法补救她生前遭受到的丝毫痛苦。我的主，请告诉我，我是否应该杀死自己来为此赎罪，抑或留着我的命，为她祈祷而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良久，西蒙再次低吻上了她的手背，“我明白了，我的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西蒙没有抬，年轻的声音从盔下传出，“……莉莉，她叫莉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，“我爱的人死了，死于我的无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西蒙终究不是艾德里安，他没有说出下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安娜说完这番话，西蒙抬看向了她，他足足凝视了她很长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安娜着面纱，但在这视线下，竟也产生了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娜由衷觉得他该去监狱里陈述这番话，而不是这所圣洁得与他的言论格格不入的教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沉默半晌，以经久不变的话术，“请用你的余生虔诚祈祷，神会宽恕你的罪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娜愣了一瞬，这话前世她在艾德里安的口中时常听到。因为听过太多次，所以下一句话她记得格外清楚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安娜赤脚站了一日，此时脚底已经变得麻木钝痛，她耐着子问，“你爱的人，她叫什么名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之后，他没有再等安娜追问，继续，“我爱着一个人，我的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他的教徒在祈祷时，莫不是表达自己的忠诚和一些无伤大雅的罪过，而西蒙眼下这番话却远远超脱了常俗，安娜压没想到谁会在祷告时说一些类似于“我是杀人狂魔”的蠢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西蒙对此不置可否，但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令安娜有些吃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试图透过盔上的隙看入他的眼睛，但光线太暗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实际上，这本称不上忏悔，倒不如说是罪行阐述更为合适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在，西蒙很快便把脸挪开了，转而将盔坚的额贴上了她的手背。

        西蒙说得缓慢，语气更是极为虔诚，仿佛在认真请她指明他迷失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安娜却听得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逐渐昏暗的黄昏时刻，他捧着安娜的手，将脸隔着盔甲轻蹭着她纤细柔的手掌，冰而的感几乎将安娜的右手包裹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安娜，“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