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肃用目光描摹少年愈发俊朗的脸庞，霍彧的确长大了，弟弟的长大似乎就是在一瞬间的。他从一条灰溜溜的杂碎狗崽子，变成了赏心悦目的人，可只有她明白他骨子里低贱可恶，心是罪恶的。再好看的脸，再亲近的血缘，她一样厌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缓缓：“有喜欢的女同学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很快便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，从小到大除了这句话，你还会说什么……怎么，在朋友家这么开心，乐不思蜀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霍肃裹紧大衣拉开门，“保持好状态，还有几个月才高考。我养你这么多年，总要见到一点成果。我没读过大学，所以我送你去读，希望你学些真材实料，以后我的帮手。如果你连高考都应付不来，霍彧，我真不知我为什么还要认你这个弟弟，毕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目光冷峻，“光会摇尾乞怜的狗，养久了，就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将他劈盖脸痛骂一顿，期间霍彧望着她一开一合的嘴走了神，面色沉重不知在想些什么，霍肃抬手抓住他后脑勺的浅发，迫他集中神听骂，用这样一个极其恶毒的姿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霍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他子斜了下，“其实不算朋友，只是同学。我替他补习数学，他爸爸给我补习费，一天两个小时，两百块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周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彧颔首，紧拳到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彧感觉伤口边的血已经要开始凝固，他嘴发白，“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，脚真不想要了？别以为我不知你，以为苦肉计让我心今天就算了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没傻到忘了我对你的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会不认姐姐的。”

的口腔内，腥甜的血让他镇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存钱干什么，想搬出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学会撒谎骗我了。混账，我养条狗都比你强……为什么打架，非要我去听你们班主任教训你才高兴是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咽下带血的唾，用力地闭了闭眼，“姐姐，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肃有些意外，冷笑一声：“那你就出去，别认我这个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彧无奈：“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彧静静望着她的美眸，暗暗攥起拳，深深一口气，站在她面前，少年的狂妄无可施展，他低下靠近她，像温顺的绵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估过了，没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往日霍彧是肯定不会和她嘴的，不过也许是因为现在他的脚太痛了，一时没忍住，嘴：“如果我对姐姐有意见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霍肃听见他喊，总算是骂够了，口起伏。霍彧望着她眼中不肯消褪的愠怒，摸摸自己的脸，鼻腔里好歹吭了声，算是回应她的辱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最好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么怕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估过分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撒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彧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亏待你了吗，用得着你出去讨饭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霍肃低看着他的脚：“只去同学家补课，脚会补成这样？你当我这么好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她用冰凉的手指关节轻轻碰他红的脸。霍彧瞬间绷紧了神色，她不满意他的紧张，以为他敢悄悄厌恶她，气愤，轻抬手腕又扇了他一下。打完，指腹过两三明显的红痕，霍彧的丝毫放松不下来，甚至比刚才还要紧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翅膀了，不想认我这个姐姐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回过，霍彧立停住脚，望着她放慢了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市联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彧面色冷静，遍闪过寒意，抿紧，又一次暂且咽下了她的羞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妈死了，我教育你是应该的，今天你可以骗我，明天就能瞒着我犯罪。这么看着我干什么，霍彧，你对我有意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霍肃收回手，回卧室挎了个包，他还愣着神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霍彧早就习惯了，他沉着肩，任她这样欺负。他的嘴越来越白，半阖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难我把你养大，小气到让你手上一分钱也没有，让你还要勤工俭学才能活？”她瞪着他，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霍彧了，她惊觉，霍彧好像突然长大了好些。想到什么，她眉一拧，话锋突转，眼里着几分取笑的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