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…玄拓。

那是踩在厚厚落叶上的声音。

待到飞扬的灰尘渐渐散去，男人长袖收回时，她才凑着男人宽厚的肩膀踮着脚往内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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雩岑心中一喜，下意识想要去拉男人侧旁的衣袖，却是虚着穿了过去，只握得一把空气，她才发现男人只是透过她虚幻的躯望向远的亭阁。

不敢轻举妄动往里踏入一步的雩岑站在男人侧，两人齐立看着内里的人影似永无止境般的一坛一坛饮酒，灌洒得光了，大手一挥又有一坛新酒飞来，落在他的侧。

两人一正一侧而过，天青衣袍抖出细微的幅度，男人再次强撑着踏上廊桥继续往前行进。

声有规律的、沉闷的脚步声。

转眼之间，人已到了面前，男人与她面对面站着，脚步一停，看向立于廊桥前的她的方向。

“天…天枢？……取些新酒来……”

那亭阁里…究竟是什么？

雩岑默默跟在后，几次不忍想要去搀扶，都以无能为力告终。

虽说男子大概都得使什么‘英武豪迈’‘气宇轩昂’等词形容，但总得有些温清爽的翩翩公子，一时找不到更好形容词的雩岑只能拙劣的用‘漂亮’一词浅浅形容男人的容貌。

他…能看得见她？

廊桥不长也不短，直至走到时，男人稍有些血色的薄已是略略发白泛紫。

不知两人在门前站了多久，内里的人影忽才发觉门口立着一个人影，随意往地上一倒，将手中半满的酒坛随手扔在前，酒坛清澈的叮当声与男人沙哑的嗓音显得格格不入——

一个穿着天青衣袍的漂亮男人。

吱呀一声，陈旧许久的木门被推开，旧梁掉下的尘土扬撒而起，如外面池塘的残荷一般破旧而萧条。

几盏残破、忽明忽暗的灯被开门的气击得在梁上轻晃，昏暗的黄色灯光照着内里密密麻麻数不清、凌杂放置的空酒坛，一个散乱地披着发的人影斜躺懒散着坐于中央，大口灌注的陈酒将他的衣襟打了一大片，穿堂过来的烈酒味差点没令她一口背过气去。

男人步履沉稳，却走的极慢，明明离她只有十几步的距离，但也废了好半会儿功夫才缓缓而至。

杂乱的发向着门口中出一张布满胡渣的沧桑面颊。

这大概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文盲感觉。

可雩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邋遢得不成样的男人——

站在男人后侧，雩岑的视线被天青色的白鹤大袖阻挡。

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并不像濯黎、玄拓等帅小伙给予的惊鸿一瞥的恣意，实打实的书生气息，干净又纯粹，文气却又不显文弱，恰到好的通透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亲切感，如日趋而上的门前松柏，又如淡意无声的屋旁潺溪，也许日日接下来显得有些平淡，却实实给了人一种归家的安全感。

男人步伐沉稳是不错，可每一步的迈出都显得有些艰难虚浮，细碎的汗珠在略微发白的额角凝聚，挪动的每一步都似是令其感受到极大的痛苦。

离得近了，雩岑才渐渐发现出几分不对劲。

一回，她果然看见了一个人。

内里的昏暗与门口的明亮交汇，只能看见内里人影打着阴光轮廓俊朗的侧脸，枯杂的发随意披撒，更加难以辨认其相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