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难受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念见他激动的眼泪直流。

        手底下那些人的愤怒不输余仁，几乎在余仁一声令下时立刻将元辛碎与殷念团团围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都到这份上，能赢才是最重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把推开外门，听见里头许多人又哭又笑的声音，他们围着那几十颗种苗，高兴的胡言乱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小簇一小簇，挤在一起的看起来还有点毛茸茸的新小叶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动作却不似上一次狂乱，很显然这次他是带着理智而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元辛碎指尖骤然漫上一片片的黑鳞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后有人匆匆跑过来，眼中带泪激动的舌头说话都捋不直，一个词儿三声颤，“副门主，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整个人僵硬的像是一尊木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不知道时至此刻，她在拽什么？难不成就因为元辛碎出现在这里？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在种苗身上看见新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此刻的状态很像当日失控暴走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元辛碎一手将要往前冲的殷念拉到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 余仁脸上的冰霜神情整个冻的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快去将她请回来啊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余仁血气被彻底激发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也就是这时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楚的知道身边站着谁，对面谁该死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活了？”余仁声音掉冰渣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还傻愣着做什么呀副门主？”弟子们又是哭又是笑，“殷念真的做到了，她救了我们的种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他冷着脸要再度抽鞭时，却被殷念一手摁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连殷念和元辛碎都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藤条瞬间被撕裂成残渣。

        余仁觉得殷念这人绝对是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约莫那几十颗被殷念砍了须须的种苗中有他的种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找死。”元辛碎一双全黑的瞳仁莫名让人想起恐怖话本里埋骨深深的冤魂，被看一眼都是浑身战栗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只手猛地一鞭抽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他本不想说，可约莫是胸中一口郁气难平，刻薄道：“果然是盘中界出身，坏土里出不了好竹，哪怕你如今实力强横，也改不了你这人品质不行的本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提手上的巨斧，与元辛碎瞬间在上空交战数百招，最后被他一拳打穿在地，余仁口鼻溢血，大吼一声：“车轮！给我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中爆发出强烈的炸音，殷念只见极其浑厚的一圈灵力骤然从他的鞭子中爆炸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，惊讶又感激的目光落在殷念身上，“被殷念砍了一刀的那些种苗，方才都抽出了嫩叶子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生机勃勃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念来到元辛碎身边，目光带着几分讥讽的看着余仁，“本事不大，脾气不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种苗活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殷念，你这个人远比我想象中的更糟糕，年轻气盛，心无善意，自私凉薄。”余仁满眼是失望，“我甚至不知道我夫人为何要对你如此客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鬓边生出一朵极小的黑花，老老实实的乖顺贴在发髻旁，就如同一朵恰到好处的黑花发簪。

        转身疯狂往那密棚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副门主，你确定不会为你的无礼感到后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多少年了？

        这几十颗种苗身上的旧叶随着殷念那一斩尽数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