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祈睁开眼，看见董府客房的雕花房梁。天亮了，窗纸泛着白，晨光从隙里漏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……”应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应祈应了一声。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又在担心什么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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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应祈坐起来，他上还缠着绷带，手上也是。后背跟王褚飞一样，也全是焚的旧疤。他缓缓披上外衣，系好腰带。铜盆里的水还是凉的，他掬了一捧，拍在脸上，冰凉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激得他清醒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龙娶莹装馄饨的碗，昨晚已经被下人收走了。桌上只剩陵酒宴送来的那碗粥，搁了一夜，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一刹那，应祈恍惚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的！”陵酒宴叉着腰，语气里带着埋怨，但更多的是担心，“你受了那么重的伤，如今连饭都不吃，你还想不想好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光影交错间，他看见的不是陵酒宴。是另一个人。那个穿着素色衣裙、站在山边，那个被他永远留在后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在应祈耳边有些虚化，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。他看着她，看着她皱起的眉、撅起的嘴、那双干净的眼睛。她在为他心。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微微发，但紧接着，又有什么东西把那意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应祈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刚才只是看错了，对吧？

        没人知他经历过什么。也没人知，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底下，藏着多深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张脸在晨光里重叠了一瞬，又分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陵酒宴端着漆盘走进来，逆着光。晨光从她后涌进来，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，发丝都在发光。她穿着鹅黄色的衫子，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场回忆的梦了好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有人在走动，是董府的下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远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，混着廊上细碎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陵酒宴从逆光走出来，把漆盘放到桌上。她低一看，发现昨晚给他的粥还放在原，一口没动，眉立刻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应祈微微垂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应祈，你起来了吗？”陵酒宴在外面敲门，声音轻快，带着点少女特有的清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昨晚是不是什么都没吃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女声在外面喊他。是陵酒宴。她很早就起来了，去给他准备早饭。此刻时间刚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他自己知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的应祈，温柔，严谨，话不多。但该出手的时候，一点不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夜里，有时候会梦。梦见那间寝房，梦见那两张床，梦见三个人挤在一起看星星。梦见王褚飞沉默的背影，梦见李乐嫣笑着说“你真好”，梦见阿妈在门口扫地的样子，梦见坐在门槛上等他回家。

她就好，保护好她就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回到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