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衬衫，像抓着比生命更贵重的归宿。她的子靠上来，完完全全地靠上来，没有任何保留。他感到她微微发抖，像一只落了水的雀儿在他口寻找一个温的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眨了眨眼，一滴泪又下来，温温地落在他虎口。她往前一靠，把额抵在他的锁骨上，两条手臂从下往上，像藤一样绕住他的腰。

        够了。他心想，但她显然认为不够，她踮起脚，他的耳垂，带着一孩子气的诱惑和执拗，“爸爸，你对我什么都可以，我只想让你高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卡米耶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。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薄睡裙，裙摆已经被草尖上的水汽浸了，服帖地贴在她细瘦的上。她的发散着，几缕贴在脸颊上，几缕挂在肩。她没有穿鞋。一双小脚踩在黑的草地上，白得晃眼。月光从她后照过来，把她的勾成一透明的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要你。”她说，声音闷在他骨上，像一句从内传来的回响，“爸爸，我想要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德里安站在黑暗里，双手垂在侧，像一个被施了咒的人。他知自己不该抬起手。可他的手还是抬起来了，轻轻放在她腰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爸爸。”她朝他走了两步，声音又轻又颤，像被风落的桂花，“我醒来，你不在。我到找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爸爸，你只能爱我。”她小声说，嘴几乎贴着他的肤，“只能爱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德里安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又松开，反反复复。他把她的脸捧在掌心里，用两个拇指去她的泪。他的手掌几乎能罩住她整张脸。她那么小，那么，像一捧随时会化掉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以为你又走了。”她说，嘴抖着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，“我了个梦，梦见你回巴黎了，我怎么叫你都不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：“我永远不会不要我的卡米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德里安没有回答。他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，把她放进被子里。他知不能再留下去，匆匆放下女儿转要走，却被女儿紧紧搂住腰，她坐在床上，面颊离他已经苏醒的只有三寸远。她目不转睛注视着鼓起的小帐篷，小心翼翼握住他已经微微翘起的剑柄，像好奇又像试探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德里安看着她，像被钉在了原地。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又大又亮，里面隐约有泪光。她一步一步走近，走到他面前，仰起脸。她的脸上有两行泪痕，像水从花上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卡米耶抬起，看着他。她的鼻尖还红着，可嘴角已经慢慢翘起来，像雨停后的天，蓝得发亮。她伸出手，缠住他的脖子，把脸埋回他的颈窝，整个人像只终于回到巢里的幼鸟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德里安把她送回床上，正要走，她从床上起来，赤足踩在地板上，没发出任何声音。她走到他面前，停住了，仰起。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，只能感觉到她的呼，很浅，很，带着雨夜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后别不要我。”她糊地说，声音被他的衣服吞掉了大半。

足踩在地上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向前一步，把额抵在了他的口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德里安闭上眼，把她的重量更深地收进怀里。月亮从云后整个出来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漉漉的石板路上，像两个叠在一起的、再也不会分开的墨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了会待很久。”他说，声音又低又稳，“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德里安回抱住她，一手揽着她的背，一手按在她漉漉的后脑上。她的子整个贴着他，因为冷而微微发抖。他把她抱起来，像抱一个从水里捞上来的孩子，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里。她的鼻尖冰凉地蹭着他的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弯腰把卡米耶抱起来送回房中，门关上的声音轻极了，像是怕惊扰什么。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，只有闪电偶尔照进来，把他们的影子印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