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小绵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畅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高一点？是高亿点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人家不会也穿上高跟鞋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的凤眼猛地瞪圆了，她从卓佳茵肩膀上弹起来，朝虞小绵扑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追到虞小绵后，把手里的高跟鞋往地上一丢，两只手去掐虞小绵的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的长的哪有我的好看……只是比我高一点而已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听见后虞凌雪的脚步声和叫喊声，听见卓佳茵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，脚步声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跑啊，怎么不跑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不但长的比你好看！还比你长！材也比你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收回手，退到卓佳茵边，熟练地挽起她的胳膊，把下巴搁在卓佳茵的肩膀上，凤眼斜着看虞小绵，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完全展出来，带着一种主人向客人展示家养猛兽的得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跑到一座石拱桥前面时停了下来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的蝴蝶结歪到了一边，衬衫从甲里跑出来一截，堆在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为你茵姐姐是什么好人啊！”

声对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在前面跑，晨风灌进她的衬衫领口和短，凉丝丝的，把她额前的碎发全到脑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卓佳茵走到她们跟前时，两个人已经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缠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跑出去几步，回看见虞凌雪拎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在后面追，色的凉鞋细跟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，速度竟也不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啊啊啊！我打死你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边追一边把卓佳茵往旁边推了推，嘴里还在喊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反正比你好一万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，可尾音微微往下沉了沉，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，轻是轻的，却在及水面的那一瞬间开了一圈极细的涟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完便转过继续往前走，素白色的裙摆在晨风里了，背影在树影和光斑之间忽明忽暗，长发被阳光照得隐隐绰绰，风韵从每一发丝的弧度里渗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早有准备，子一矮从她胳膊下面钻过去，就朝前面的石板路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再说一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卓佳茵低看着她们，那只玉手优雅地捂在小嘴上，嘴角弯着，明眸因为笑意而眯成两细，整张脸像一朵被晨打的百合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个人要了一个靠窗的包间，圆桌中间嵌着一口铜锅，红油翻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给我站住！我咬死你个笨狗妹妹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火锅店是卓佳茵挑的，说是新开的，锅底够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追我啊，笨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虞小绵听不太分明的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笨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扭在一起，一个弯着腰一个半跪着，在桥的石狮子旁边了半圈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松开虞凌雪的手，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衣服，不约而同地朝前面那影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像一被点燃的引线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在后面气得跺了跺脚，细高跟在大理石路面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跑过一棵巨大的梧桐树，树荫从罩下来，光斑在脚下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被她掐得笑出了声，整个人弯下腰去，两只手去推虞凌雪的手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姐妹俩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商场的四楼是餐饮区，中午时分每一家店门口都排着拿号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穿上高跟鞋不就不比她矮了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坐在地上，虞凌雪跪在她旁边，一只手掐着虞小绵的腰，另一只手被虞小绵攥着，两张脸都红扑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从后面追上来，赤着的那只脚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跟穿鞋的完全不一样，更轻，更碎，像小石子过路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看了看自己的鞋，又抬看了看虞小绵越跑越远的背影，咬着牙把鞋脱了拎在手里，赤着脚继续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定是你把她带坏了！虞凌雪……你还我以前的茵姐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虞小绵把两个包往地上一放，腾出手来指着虞凌雪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凌雪的发散了，几缕黑发贴在汗的额角，白格裙的裙摆翻起来一角，出底下浅色的安全边。